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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三層馬甲02 “回家吧,休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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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三層馬甲02 “回家吧,休洛斯。”……

大殿上一片寂靜, 聽到這等皇室秘辛的侍者們連忙低着頭,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蟲皇保持一個姿勢有一會兒了。

蟲後沉默了好半晌也說:“你……什麽時候有的?”

白卻有些奇怪。大哥和三哥早已經結婚有了蟲崽,他們帶雄主回家的時候也沒見雄父和他們各自的雌父有這麽奇怪的反應, 而且自己還只是說了兩嘴。

“剛剛。”他回答雌父的問題,“已經懷了兩周。”

索斯頓扶住了額頭。

是了, 他早該想到,這種徒有外表花言巧語的雌蟲,看中他家雄子的美貌和等級, 一定會使盡各種招數懷蛋。

至于打胎……索斯頓多年備孕不上, 自然也不想把這種手段用在自己蟲崽喜歡的雌蟲身上, 就算那雌蟲是個沒用的, 奈何蟲崽喜歡。

蟲崽喜歡的, 索斯頓又怎麽會舍得不給他,只恨自己沒能教會銀淞如何處理這種事情罷了。畢竟銀淞從小看着并不是會輕易喜愛雌蟲的模樣。

索斯頓擡頭望了應星一眼,多年夫夫, 應星自然懂他的意思, 他本來也有些無奈,但雌蟲已經懷了蟲蛋, 再怎麽樣也不好再趕出去。

他擡了擡手,索斯頓就知道這是随意自己處置的意思了。輕輕嘆出一口氣,看向正吃着第二塊蛋糕的蟲崽。

所幸, 那雌蟲聽上去也是個好拿捏的。大不了多給點好處,等蟲崽娶了雌君, 讓他把蛋過繼給雌君也好。

“你既然這麽喜愛,那就娶了當雌侍,貴族雄蟲的第一個雌侍,也不算埋沒了他。”索斯頓說, “到時候娶了雌君,雌君給他幾分面子。”

白卻放下蛋糕,攏着外套,遮住一身的痕跡,開口。

“雄父,雌父。”

一聽他這麽叫,索斯頓心裏一頓,白卻很少用這麽認真的語氣說話,上一次的時候,還是請求自己放他出宮。

出宮之後幾年沒見,第一次見面,就給他帶來這麽大的“驚喜”。

白卻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清澈,又透着一股明亮的執拗:“我不會娶其他雌蟲。”

索斯頓知道這孩子的心性,不能逆着來,又道:“你現在喜歡他,就只娶他一個雌侍就是了,和雌君沒有差別。”

白卻盯着他:“我只娶休洛斯當雌君。”

索斯頓無奈道:“皇子雌君的标準非常嚴格,你如果實在是喜歡他,以後又沒有蟲選,再慢慢将他升為雌君就好了。”

白卻脊背筆直,神情專注:“可他早就是我的雌君。如果我當了皇子,休洛斯反而只能做我的雌侍,那我就不當了。”

“銀淞!”

索斯頓第一次見蟲崽如此堅持,又是警鈴大作,那到底是個什麽妖嬈魅惑的雌蟲,竟然把銀淞哄得團團轉?

應星道:“好了。”

這一句話讓索斯頓熄了火,他蹙眉偏過頭去,靠在椅子裏便不說話了。

應星望向蟲後,釋放出精神力安撫,見索斯頓慢慢地平靜下來,應星又對白卻說道:“既然懷了蛋,那就将那只雌蟲早點帶過來,你也早日恢複身份,給他們一個正經的名分。”

“我暫時還不想回來。”白卻說,“做皇子的限制太多了。我這趟回來,完全是因為您。”

如果不是應星發現了他的行蹤,加上白卻知道他向來說一不二,不會做無意義的事,白卻才不會回來。

應星沒立刻反駁,他對索斯頓道:“銀淞很久沒有回宮,一定想念你的手藝。你先去為他做一碗粥,晚上送到他的房間。”

索斯頓:“……好。”

支開蟲後,應星揮手,讓所有侍從都退下,燈光通明的殿內,只剩下他和白卻。

這時,蟲皇才垂下眼,眉目間有些疲憊:“銀淞,你已經成年,不要再任性。”

白卻擡起眼睛注視着他,沒有回應,而是說:“你身體不好嗎?”

“嗯。”蟲皇沒有否認,“我已經活了一千年,早就該進入陵寝了。”

白卻隐隐猜到了這個事實。這也是他回來的重要原因之一,當今蟲皇應星作為壽命最長的蟲族之一,離沉眠的日子越來越近。

他見過很多生命逝去,但這樣的命運再次落在自己的父親身上,總是讓白卻有些無法坦然。

應星:“只是還有一些事,我放不下。其中一件就是你,銀淞。”

“我沒有什麽好挂念的。”白卻聲音沒有波瀾,“我過得很好。”

應星無言地看着他,一向冷淡的臉上居然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白卻倒是想起了一些更久遠的事。

還待在蛋中時,應星常常把他放在桌邊,一邊抱着他,一邊批閱事務。那是伴随着白卻新世界生活最早的記憶。來自于“父親”懷抱的溫度,透過蛋殼,讓貼在蛋壁的白卻感受到了最初的溫暖。

索斯頓當時忙着為新政掃除障礙,便将剛出生的蛋交給應星照顧,白卻最初的歸屬感便來自于這位蟲皇。

那時候他剛來蟲族世界,沒有什麽年齡、性別觀念,一破殼看見的最先是蟲皇淺笑的眉眼,像是一派冰雪初融的景色。

那時候白卻以為他只有二十來歲出頭,是自己的年輕父親,直到身後的蟲後将他抱進懷裏,給小蟲崽喂奶,白卻才意識到這個世界的不同。

“我知道。”應星說,“有些事,我還需要和你交代,這是作為一名雄父、也作為帝國的蟲皇,需要對你說的話。”

“在此之後,你再決定自己的選擇。”

*

休洛斯坐在指揮室,看着下面一群雌蟲吵架,吵的都是些在他看來很無趣的問題,比如戰鬥艦得優先停泊在哪個出口。

他的心裏懷着事,表情還是一如既往不可侵犯,靠在椅背裏,雙腿交疊,手套交叉置于腹前,指尖輕點。

周圍的雌蟲假裝吵得熱火朝天,卻有幾只一直在用眼神做交流。

雌蟲1:【你聞到了嗎?】

雌蟲2:【聞到了!好沖的雄蟲味兒!元帥寵幸完雄蟲沒噴抑制劑!】

雌蟲3:【不僅如此,我感覺元帥還一直在摸自己的肚子……你們看,他還在摸!】

“馬爾休。”阿爾克謝元帥冷然出聲。

“到!”剛剛還在和同伴眼神交流的雌蟲立刻憋紅了臉站起來,大聲喊到。

“你剛剛在看什麽?”

馬爾休完全不敢說謊,絕對會被看出來的:“報告元帥!看您的肚子!”

“看我的肚子乾什麽?”阿爾克謝冷笑一聲,手指輕拍的頻率停止,空氣瞬間陷入死寂。

“因為、因為您一直在摸自己的肚子!”馬爾休視死如歸閉上了眼睛,“我們怕您身體有什麽不适!”

其實這話半對半不對,元帥下午消失這麽久,回來還一直在摸肚子,他們剛剛都在懷疑元帥是不是被銀淞皇子弄了一肚子的營養進去,而元帥到現在還在享受……

“呵。”良久,阿爾克謝元帥發出輕嗤,“下去,自己請軍罰。”

“是……”

元帥似笑非笑:“聲音這麽小,舌頭不想要了?”

“是!!!”

下屬們繼續開始讨論,只是這一次聲音都文明了許多,休洛斯懲罰完,從一旁的食碗裏挑出個草莓吃了。

坐在他一邊的朗曼欲言又止。

“元帥,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懷蛋了。”

“您下午到底……”朗曼說到一半,瞪大了眼睛,“啊?”

底下的下屬們沒有聽到他們特意屏蔽的加密語音,看見朗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元帥倒是照常面無表情。

只是一只手還在拿草莓吃。

休洛斯沒有別的想法,他只是覺得,蟲崽健康長大需要一定的營養補充而已。

最好的當然是被雄蟲給予營養,但白卻已經回了宮,這幾天可能都見不上面,只剩他一個照顧蟲崽。

也許往後這樣的日子會更多。

還得習慣才好,畢竟他們終究不是一路蟲。

休洛斯咬碎了嘴裏的草莓,粉紅的汁液流了一嘴,他吃起來像是嚼碎了誰的皮肉和骨頭。

*

應星從王座上走了下來,他的身量比白卻低了一截,但站在面前時,從不顯得低蟲一等。

白卻站起來,跟随着應星,走向他的寝宮,在桌案前看到了屏幕上堆疊成山的電子文件夾,分類繁多,但很清晰。

應星打開最下方的文件夾,經過一系列複雜的跳轉後,進入到一個藍色的數據頁面。

“這是我整理出的一份作奸犯科的貴族名單,大多數我都在前一百年內處理完畢,剩下的一小部分,我發現他們和一些星際勢力糾纏不清,為其提供了不少保障,背後大樹連根,很難拔出。”

“我已經活不了多久。”應星看向白卻,“其餘皇子的等級和能力不足以成為蟲皇,除了你之外的蟲選中,藍野太浪蕩,沒有帝王心;珀金太年輕天真,我死後,他壓不住局面。”

明眼蟲都看得出銀淞皇子是最适合的蟲選,身為皇子本蟲的白卻又怎麽會不知道。

但他從末世走來,早就厭倦了一路的生殺奔波,更不愛在身上承擔麻煩的責任,勞力勞神地跑出皇宮,也只是為了體會普通蟲族群衆的生活。

要說他有什麽大抱負,那從在地球的日子算起一直到現在,都是從來沒有過的。

白卻目光依舊平靜,“雄父,比起藍野,我認為珀金更适合當下一任儲君。我答應您,可以留下來一段時間,輔佐珀金,做他的刀和槍,直到他能夠獨立成事為止。”

應星沒有回應他這句話:“銀淞,你在外面的身份也并不簡單吧,說一說你和太陽石這個組織的關系。”

應星能從繁浩的資料角落中找到被自己銷毀過千百遍的證據,來證明到自己和太陽石有關系,白卻也不打算瞞着他,便一五一十地說了遍。

他在太陽石接殺單有幾個條件:

1.不殺蟲崽。2.不殺無罪之蟲。3.酬金必須夠。4.個蟲行事,無需隊友。5.看我心情。

也因此,蠍尾的行蹤便格外神秘難尋。而唯一讓他暴露了信息的,便是在三年前,他只身炸毀一顆資源星,砍了某領主的手時。

那時候白卻還沒遇到能操控自己睡眠的休洛斯,炸完星球回去就睡得昏天暗地,忘了清掃攝像頭,僅剩的攝像頭最終還是在犄角旮旯拍到了他的頭發,事後也懶得再管。

“三年前,你炸的那顆資源星,隸屬于帝都V73多瑙區的豪門貴族安家。”

說到安這個姓氏,白卻想到了其他蟲,蟲皇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想:“我想你應該知道他,安若,目前議會裏唯一的雄蟲議員。”

一張資料被拖了出來,頭像一欄是一位神情清冷的雄子。随後,另外一張長相相似的雄蟲資料也被拖了出來,名字一欄顯示的是“安如”。

“我一生都待在帝都星,到近幾年才發現這些事,你要小心安若。”應星說,“他很可能是太陽石的初代創始者之一,讓你加入的目的,并不簡單。”

白卻頓了頓:“為什麽這麽說?”

“炸掉那顆資源星的命令,是他發布給你。包括你曾經殺掉的玉翡翠領主,全名安翡,是安若和安如的雌蟲大哥。同時,也是安家的實權掌控者之一。”

應星為白卻講了一段故事。

安若出身于帝都的貴族安家。安家家教嚴苛,對雌蟲的要求是低于A級便丢去鬥獸場做奴自生自滅,對雄蟲的要求是成年後第一年必須娶雌蟲,第三年內必須有所出,否則受家法。

安若的親生雄蟲哥哥安如,和他性格完全相反,相當叛逆桀骜,不願意服從家族安排,成年之後甚至跑去搞雄雄戀,最終被安家放棄,為表示懲戒,将他關進了雙子塔頂層。

只要得到一定的功績,任何雌蟲都可以向安如肆意索取。

安若從小聽着安如的故事長大,為了擺脫哥哥的命運,安若成年時選擇了一只被打入牢獄等待砍頭的少将軍蘭為雌奴,也算是完成了家族的任務。

之後他努力地往上爬,在第三年時無所出,與蘭逃到了別的星球上,結果還是被抓了回來。

蘭為了保護安若,精神領域崩潰,從此昏迷不醒。安若消失了一段時間,再出現時,安家卻對他奉為上賓,不再提及以前的事。

“我也是一路沿着玉翡翠領主的死調查這件事,後來發現安若恐怕在此後不久,同一夥星盜與恐怖分子創立了‘太陽石’。”

自诩象征着自由和文明光輝的太陽石,由來原來是這樣嗎。

“不過,我對處理這些事沒有興趣,我的一生都放在如何穩定民衆的精神力身上。”蟲皇說,“低等級雄蟲很難打開高等級雌蟲的精神圖景,這本就是一種基因的不公。家世可以通過學習努力而改變,但基因卻很難更改,除非發生突變。也正是如此,我千年來一直在研究這一項課題……但不久前,我發現安若的違法實驗與我的研究似乎有共通之處。”

“所以當我發現你在太陽石時,我就知道。”

應星頓了頓,“他們盯上了你,想要得到你。你是一份完美的樣本,而你自以為的自由,從來都是他人給予的杯中之海。”

這話說得太狠了,白卻一句話也沒有,似乎在思考這一切。應星拿了一杯果酒給他:“很甜。”

“謝謝。”

白卻順手接了過來,插上吸管喝了起來。他的臉上并沒有露出太過意外的神情,這倒讓應星有些驚訝。

“你在想什麽,我的孩子?”

“沒什麽,雄父。我只是想通了一切。”

白卻不太喜歡費力地思考。

他其實早就察覺到太陽石的本質并不自由,但從一條不自由的河跳向另一條相對更自由的江,正是絕大多數蟲族和人類拼盡全力所做的事。

從心态上看,他也難以免俗,就像在聽見雄父活不長之後,他心裏難免升起點感傷,酒液将這份情緒放得更大。

“當你得到權力後,可以利用手中的武器,開拓出屬于自己的自由。”

應星撫上他的肩膀,在月光下,輕輕拍了拍。

“阿爾克謝的回歸已經是必然,他們無法傷害你,這當然很好。但銀淞,你得知道,有些猛獸,是無法馴養的。”

白卻驀地掀開眼睛,看向蟲皇。

“我不知道你今天和誰打了一架,但我能猜到,你和某種存在達成了一種平衡的交易。”蟲皇說。

“如果你覺得自己能夠掌控一切,娶到軍情六部中某位上将做雌君,那也是種不錯的選擇。”

“我不強迫你,但也不會心軟,更不會包庇。我希望你做出的選擇,一切都遵從自己的內心,不要後悔。你有你需要保護的東西了,銀淞。”

他看得出銀淞對皇位完全沒有任何興趣,甚至,銀淞對于整個世界的感知都是淡薄的。

小時候發現這一點時,他和索斯頓很擔心蟲崽出精神問題。後來發現,這只是天性使然罷了。

不會太傷心,不會太高興,自然也不會做出過激的行為,不會為了欲望和愛恨來傷害自己。

“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再去見索斯頓,別讓你雌父傷心。”

白卻面色如常地攏了攏外套,他就知道,雄父早就發現了肩頭的刺穿傷。

應星說:“我會等着你的回答,我的心永遠和帝國的命運牽連在一起。”

“我會讓你失望嗎,雄父?”

“不會。”應星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對你做出不符合雄父标準的事,那只是我對待你選擇的路的一種選擇,銀淞。”

*

洗完澡,上了藥,又去找索斯頓聊了一通。索斯頓雖然嘴上不明說,但一直明裏暗裏給白卻說那只雌蟲信不得。

可不可信白卻自有打算,所以也沒和索斯頓多說。

道完晚安後,白卻回到了自己從前在宮殿裏生活的房間。

房間被保存得很好,一切都保留了從前的風格,沒有任何灰塵,房裏還熏着從前熟悉的香薰。

貝殼做的七彩風鈴挂在門上,抽屜裏都是白卻小時候上課無聊時做的小手工,被乾淨地收進了盒子裏。

白卻睡在極軟的床榻上,頭一次閉上眼睛,卻怎麽也睡不着。

蟲皇給的酒度數也不算高,他卻覺得有些熱,把領口都散開了。

熱得無法自然地睡着了……

這種時候,腦子裏總是會閃出一只雌蟲的身影。

……是因為沒有他的味道嗎。

白卻陷在床榻裏,過了良久,望着外面沉涼的月光,坐了起來。

現在很晚了。

已經過了轉鐘,到了淩晨。

休洛斯也睡了吧,而且他大概率也不在家。

白卻呼出一口氣,眼尾被熬得微紅,眼瞳在月色下泛出些困惑的漣漪,卻又清明。

他揉了揉自己的長發,走到桌前,從抽屜裏抽出一個白色的盒子。他知道裏面裝着什麽,這是他第一次上課時做的手工作品。

又這樣過了很久,白卻終于閉了閉眼,打開了終端。



确定好下一步的總方向是對內清內鬼,對外繼續打壓太陽石和其他家族勢力後,休洛斯宣布臨時會議解散。

會議上衆蟲還在清理東西時,聽見了他們家元帥的終端響了一下。

休洛斯聽見聲音頓了頓,這是他設置的特別提示,只針對一只蟲。

可他這個點不應該早就昏迷過去了嗎?怎麽還醒着?

下一秒,休洛斯打開終端,看見上面發來的兩行字:

【我偷偷逃回家了。】

【你會在家裏等着我嗎,休洛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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